己剩下的那半拉话,怕是得等到这位大将军醒了之后再说,燕文公才能听得进去。
有这二位圣手在,温慈墨身上那些豁在外面的伤口好歹是都被包起来了,只是那些没有伤口的地方,空烬就懒得费那个功夫去擦了。
于是燕文公问下面要了热水,亲自拿了帕子,一点一点的把那人身上的脏污给擦干净了。
这是庄引鹤第一次如此细致的去看温慈墨身上的伤疤。
先别管燕文公现在怎么样,但是原来他还跟着老公爷的那会,也是正经学了几年武的,所以对这些各式各样的伤痕也算是有点研究。
但就算是这样,温慈墨身上好多旧伤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兵器添上去的。
庄引鹤发现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温慈墨真的很像他,又或者说……能独当一面的人大都这样,把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展示给别人看,但自己身上那点星罗棋布的伤疤,全都被妥帖的捂到了最深处。
庄引鹤把脏了的布巾放到盆里去淘洗,看着那暗红色的水,后知后觉的发现,自己是真的没能照顾好这个他从掖庭里带出来的孩子。
不管是五年前,还是现在。
似乎是为了补偿,庄引鹤这些天几乎是在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温慈墨,只要是他这个小残废能办的了的事情,他就一定不会假手他人。
可就庄引鹤那副破身子,要真敢就这么昼夜颠倒的熬下去,那离跟温慈墨一起躺在那也不远了。
苏柳知道轻重,所以引经据典的劝了大半天,自然,他旁边还有一个请完平安脉后被气得手舞足蹈的哑巴。
苏管家眼瞅着哑巴也要撅过去了,当机立断的让下人在里间又加了一张床,让燕文公守在这的时候也能睡个囫囵觉,这事才算是消停了下来。
可阖府上下如此这般鸡飞狗跳的折腾了五六日,温慈墨还是气定神闲的在床上昏着,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。
大将军现在日日躺在床上,能喝得进去就只有药和米汤,旁的东西灌下去多少就吐多少。
可只靠这两样,强身健体肯定是别想了,只能说是吊着一条命罢了。
所以哪怕已经回来这么多天了,温慈墨的气色非但没有好多少,反而看上去比原来还要更衰败了一些。
空烬来看了几次,也是紧锁着眉头。
再让温慈墨这么没日没夜的空耗着身体,怕是真就要把人给拖垮了,得想法子让他尽快醒过来才行。
可针也扎了,药也喝了,在庄引鹤的请求下,空烬甚至还对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温某人念了一段车轱辘经,可都没什么用。
最荒唐的是,如果空烬没记错的话,这位大将军其实是不信这些的,不仅如此,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慈墨曾经接触过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,他甚至对这些神啊鬼啊的东西相当抵触。
所以空烬一时间居然也搞不明白,庄引鹤究竟是想让那漫天的大罗神仙发发力把这人给喊醒啊,还是说想靠这法子,硬生生的把床上那位给气活过来。
可苏柳却知道,自家这个主子是真的着急了,只能病急乱投医,什么法子都想着试一试,看看能不能真让瞎猫撞上一只死耗子。
苏管家甚至有理由怀疑,如果温慈墨还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估计他家主子很快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去找仙人、采仙草、炼仙丹了。
苏柳叹了口气,端着刚煮好的药进来了。
燕文公就坐在床边,不声不响的给温慈墨摁着周身的几处大穴,视线从头到尾就没有离开过床榻,仿佛只要他看的次数够多,就一定能瞧见温慈墨睁眼的那一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