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……”
庄引鹤在这一刻才无比清晰的认识到,眼前跪着的这人,是保皇党的新贵,是重手稳住边疆局势的镇国大将军,是萧砚舟手里握着的一把神兵,却唯独,不是当年那个求自己别赶他走的小公子。
哪怕再像,他都不是他。
“桑宁郡主毕竟帮着世家完成了一次那么重要的洗牌,方修诚肯定会拼尽全力保她,行刺的事不会有什么结果了。先生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,免得被世家寒了心。”温慈墨却还嫌不够似的,自顾自地往下说,“其实我觉得,这也没什么不好的。当今圣上是个有脑子的,先生要不然干脆跟我一起,投向保皇党算了。”
庄引鹤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话,忍了又忍,还是启唇骂出来了两个字:“放肆!”
温慈墨听罢,轻嗤一声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既然说不通,他也懒得再劝了。
于是镇国大将军牵了一抹凉薄的笑意,直接起身,把庄引鹤打横抱了起来,朗声道:“帐篷搭好了,末将恭送国公爷回主账。”
“混账东西!”庄引鹤本能的搂住了温慈墨的肩膀,却在天旋地转中把自己更贴向了那个恶劣的始作俑者,“放孤下去!”
温大将军却故意把唇凑到了燕文公的耳畔,温热的呼吸尽数打在了上面,他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咬着说:“先生别闹,轮椅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儿了。你不让我抱你去,是想自己爬过去吗?”
庄引鹤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耳朵这么敏感。
他偏着头想躲,但是温慈墨怀里拢共就那么大点的地方,那人却仿佛是故意的,庄引鹤越躲,就越往那人怀里钻,折腾到最后,庄引鹤的耳朵整个都红透了,细白的脖子也缠到了那人颈侧,大将军这才放过他。
温慈墨勾唇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舌尖轻轻舔上了自己的犬齿。
他有种直接咬到这个耳朵尖上的冲动。
庄引鹤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磋磨过,此刻羞愤欲死,一刻也不肯安生。温慈墨怕真把他给摔了,索性直接大臂发力,让庄引鹤不轻不重的在他怀里颠了一下。
燕文公在慌乱之中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,惊呼了一声,把眼前这个混账搂得更紧了。
温慈墨这才心满意足的把人抱到了自己的帐子里安顿好。
镇国大将军虽然面上放肆,但是放眼整个世间,只怕是没有人比他更操心这个心比天高的庄引鹤了。
他之所以把脏水泼给桑宁郡主,其实也是在给燕文公的大计铺路。
有温慈墨这么一折腾,世家才会知道,燕文公跟桑宁郡主这俩人是真的不共戴天,不死不休。那庄引鹤此番回燕国,就不可能是私下跟胞姐串通好了的。
只有这样,方修诚才能对庄引鹤彻底放心。
长远来看,这确实改变不了什么,但是短期内,世家的目光并不会往大燕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巡视。这就够了,大将军所做的一切,已经能为庄引鹤争取到一个弥足珍贵的发育时间了。
温慈墨做的事情极尽温柔,可说出来的话却极尽恶劣。
镇国大将军比任何人都清楚,只要没了轮椅,庄引鹤哪都去不了,但他抬脚出去时,还是跟门口站岗的两个亲兵细细吩咐了:“把人看好了,哪都别让他去。”
“是!”
温慈墨决定去找祁顺打听个事。
他等不及苏柳去给他听墙根了,他虽然已经等了五年了,可眼前这人就被他锁在帐子里,气的耳朵尖都红了,勾人的要死,诱人的要命,他一秒钟都不想等了。
祁顺忠心护主,这会浑身上下都被折腾的没一块好肉,活像是一条被改好了刀等着下锅的大鲤鱼,纵使是吃了药,他的五脏六腑也还在跟满身的余毒做斗争,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,自然没能认出温慈墨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