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也没问,只安静的上香,磕头,然后在庄引鹤身后不声不响的站好。
阿七敏锐的发现,他的主子此刻应该是不大想说话的。
庄引鹤一直盯着面前的牌位出神,就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出来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阿七发觉自己有点不对劲。
他浑身没力气。
也多亏了平日里经常挨饿,所以阿七非常清楚,这种没力气的感觉绝对不是饿的。
况且他不仅软到几乎站不住,还浑身燥热,挨饿可不是这个反应。
阿七几乎立刻就明白了,应该是江充那碗药的问题。
他确实是把那一碗药吐了大半,可江充巴结燕文公的满腔赤诚天地可鉴,拍马屁也要拍的精益求精。那老东西只想着让庄引鹤‘尽兴’,根本没顾忌阿七的死活,所以哪怕只余了一点药性,这会到底也还是发作起来了。
庄引鹤这会突然出声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阿七愣了一会,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回话:“阿七。”
庄引鹤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鬓角。
他想起来当年那人好像也是这样,戳在他跟前,干巴巴的说自己叫‘二十六’。
“我给你赐个名字,”庄引鹤想了想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全部印象,竟只剩下了那双如墨的双眸,“就叫……温慈墨吧。”
“好不好?”庄引鹤把轮椅转到了侧面,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。
燕文公本来只是想征求一下意见,可谁知道下一秒,那人直接栽到了他怀里。
好在阿七……温慈墨还没有失去意识,所以他控制着自己斜着跪坐到了地上,没敢真的把重量全都压到天潢贵胄的燕文公身上。
温慈墨抓着庄引鹤的衣摆,费劲的把自己的呼吸控制在一个正常的频率上。
庄引鹤蹙了蹙眉,细瘦的手伸出去,把温慈墨的脸挑了起来。
仅一眼,他就明白了,顿时觉得自己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。
江充这个狗奴才,根本不顾这孩子的死活,还真是办得一手好差!
“林远!”
莫名其妙承受了主子怒火的林管家赶紧跑了进来,就看见温慈墨跪在地上,上半身柔弱可欺的伏在自己主子身上,通红的小脸还被自己主子掐在手里。
林远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些奴隶最后的去处,但是林管家绝对不是那个‘别人’,所以他看见这破天荒头一遭的事情,一句“成何体统!”冲口而出。
“把哑巴给我叫来,让他带好药。”
庄引鹤吩咐完,推着轮椅就走。
林管家连忙问:“那小公子呢?”
“送到我房中。”庄引鹤拧着眉回头,一脸的疑惑,“不然呢?”
林管家连忙应了,心下骇然——好嘛,破天荒头两遭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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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温慈墨周身的几处大穴都入了针,被扎的像个刺猬。哑巴却还嫌不够,又挑了几根银针小心的拧了拧。
温慈墨睡梦中只觉得自己一脚踩空,猛地栽了下去,直接被吓清醒了。
然后,哑巴那张笑的极其灿烂的脸就这么撞到了温慈墨眼里。
温慈墨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医生,本能的也回了一个温和的笑。
哑巴见状,飞速的跟他比划了些什么。
“他看不懂,过来跟我说。”
庄引鹤把哑巴喊到身边,认真的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比划。
温慈墨这会刚醒过来,药劲还在,一时间思绪混乱得很,居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既然是‘做梦’,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。温慈墨贪婪地看着那个轮椅上的身影,一遍又一遍的勾画着眼前的这副景象,直到数年前那个已经模糊的影子又被他重新刻画清晰,并再次妥帖的锁到最深处,他都没舍得转开眼。
“中毒不深?行吧,庸医。”庄引鹤无奈的笑了笑,哑巴如今年纪还小,少不更事,只以为这脉象是中毒了,“去把针下了,没你什么事了,回去吧。”
小哑巴领命去了,临走前还不忘又咧了个灿烂的笑容给温慈墨。可惜温某人全部心神都放在庄引鹤身上了,压根没注意到这一茬。
等林管家带着小哑巴走了,庄引鹤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床上看了一眼,不曾想又对上了那双如墨的黑眸。
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,那双眸子里似乎还化了一些别的情绪进去。
庄引鹤微微皱了皱眉。
他被人这么盯着,难免有些不自在。于是推着轮椅来到床边,用手背碰了碰温慈墨的脖颈处——温度很高,人还烧着,看来药效还没过。
庄引鹤大约能猜到这药的作用。虽然这小奴隶可能没喝下去多少,所以‘中毒不深’,但是看他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,这药能让人意识朦胧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