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情绪崩溃被送进了精神病院,现在一切都是她自己过于真实的幻想?
不会是幻想的,她对自己说。如果是幻想,那隋见怀应该早就醒了。
她想起自己大一刚入学时参加了几个贩卖焦虑的讲座,什么现在就业形势相当困难啦,大二的学长都已经开始准备考研啦,如果不提早准备,在起跑线就落后了……
她于是也开始焦虑,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提前准备起来。她不愁找不到工作,但愁万一自己直到毕业都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家里转型的方法,那她的大学读了有什么意义?
隋不扰迫切地想要做什么,周末不再回家,每天和隋见怀视频的时候黑眼圈也浓重。
那个时候隋见怀对她说,急什么,就算真的找不到转型的办法又怎么样。就算隋不扰只是在家写写微信小程序挣点小外快也没关系,她可以养她一辈子。
工作没那么重要,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。
隋不扰感觉自己的脖子微微发酸,她扶着沙发背,慢慢地躺倒了下来。
她的大脑想哭,她的心也想哭,但眼睛干涩,流不出泪。
现在就又陷入了这样一个僵局。
她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,可是却想不到下一步应该怎么做,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一起商量的人选。
这份证据如此重要,以至于让隋不扰觉得如果她搞砸了,未来不可能拿到比这个还关键的证据。
她是不是拿到的时机太早了?她还没有完全成熟,还不知道该如何掌控这种东西,现在就给了她,好浪费。
梅飞兰处理完了自己那边的事,阖上隋不扰的笔记本电脑,顺手拿起她桌上摆着的盲盒摆件摆弄:“哇塞,这个好可爱,多少钱?”
隋不扰从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,答道:“五六十吧好像。”
“盲盒这个价?还蛮便宜的嘛……”梅飞兰笑笑,放下摆件回身走向隋不扰,在看清她的表情以后愣了一下,“你哭过了?咋了?”
看着蹲到自己身前的梅飞兰,隋不扰翻过身想要躲避她的目光:“没什么。”
“还说没什么!”梅飞兰一把抓住了隋不扰的肩膀,强硬地把人扭转了过来,“说,什么事?别想瞒着我。”
隋不扰被迫面对梅飞兰,撇撇嘴,小声嘟哝:“真没什么事。”
“哼。”梅飞兰干脆双手抱胸,盘腿坐在了前面的地毯上,“你这货,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,说!”
“粗俗……”隋不扰吐槽,但还是乖乖地坐了起来。
她想起了自己家里刚出事的时候,梅飞兰也是这样坐在自己面前,盯着自己睡了一晚上,后来实在撑不住,也是紧握着她的手才敢
睡去。
隋不扰把自己的困扰用简洁的话语说了一遍,她并不期望梅飞兰真的能给她什么很优质的意见,但能找个人倾诉,自己心里似乎也好受许多。
梅飞兰垂眸看着隋不扰不安捻动衣角的手,说:“我确实不知道要怎么给你意见比较好,但我一直觉得……啧,这话说起来没什么科学道理,但我一直觉得你的命挺好的。
“你做出的决定都会是正确的决定,而且我觉得,这件事其实是有保底选项的。”
隋不扰抬头。
梅飞兰说:“喏,就是你说的,去交给警察,这就是那个保底选项。选了别的发现不对劲,那就及时止损。反正这个文件又不是只能分享一次的,对吧?”
隋不扰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:“对啊……不是只能分享一次的……”
“那不就对了。”梅飞兰咧开一口大白牙,“所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明明就是有保底选项的么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