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嘁……”黄玉珠冷哼一声,拉上沈蕙的手转身便走,“耍威风给谁看呢,浪费的灯烛不还是全掖庭宫的用度。”
掖庭里灯烛共用,超出份额后,谁多用一点,别处就少点。
她气鼓鼓的。
而沈蕙比她乐观些。
福祸相依,其实康嬷嬷突变康尚宫是好事。
此人的确难缠,但招数死板,无非是借刀杀人、挑拨离间,倚仗薛太后才能胡作非为,何况田尚宫眼见权力被分,岂会善罢甘休,必然斗个你死我活。
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这康尚宫在一天,田尚宫与段宫正暂时和好的日子便多一天。
沈蕙在苦恼过后立即梳理清思路。
很好,以后能吃到更多新鲜精彩的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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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,郑婕妤却仍未眠,连带着全鸳鸾殿里侍奉的人都无法歇息。
小宫女手提食盒入殿:“胡尚食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汤羹,酸爽辛辣,极为开胃。”
“重金封赏胡尚食,不光是她,今晚来的女官全赏赐。”郑婕妤斜斜靠着雪青色的蜀锦软枕,亲自打开盖子,她面容苍白,与朱红色的雕漆食盒一比,愈显苍白,“你走吧,留茯苓伺候就好。”
“婕妤,这样日日重赏下去,银子又要用完了。”自幼侍奉她的心腹茯苓焦急道,“况且禁军是一月一换,您贿赂了上个月看守宫门的禁军,没贿赂这个月的,他就不帮您通融,已经两次截下替咱们办事的小太监了。”
宫妃们所用的钗环首饰和头冠多记过档,不得私自丢弃打赏,而布匹、衣衫与药材等珍品,便没那么多规矩,郑婕妤便偷偷托人夹带出宫卖了,换到钱后,再送回郑家。
郑婕妤装病邀宠,还借酸儿辣女来宣扬自己怀了小皇子,无非是希望圣人多多赏赐,她好以物卖钱。
小宫女一退下,殿中无外人,郑婕妤放下装汤羹的瓷碗,频频蹙眉,十分厌恶:“怕什么,要好处而已,等再卖过一次东西,给他银两。”
她并不爱吃酸的。
“女郎,这事是个无底洞,您省吃俭用换银子去添它,杯水车薪,何况夫人满脑子只想拯救您父兄的仕途,从不心疼您。”茯苓轻轻哽咽。
“事已至此,又能如何。”郑婕妤认命般地一闭眼,碎发凌乱,“没了我娘亲我二哥,还有守在郑家背后要钱去填补亏空的薛瑞。薛家若真把二哥当成替罪羊,必然会牵连我父亲,祖父已经走了,假如父亲再被罢官,郑家便彻底完了。”
上个月,郑婕妤的祖父、中书令郑公病逝,被追赠为太师,极尽哀荣,但人死灯灭,又有何用。
郑家大厦将倾,非一点点身后荣耀能挽回的。
曾帮薛瑞经营赌坊,并以此借钱给外官们平账、各地豪族买官的人里,郑婕妤的二哥郑二郎是十足的软柿子。
薛瑞选的两个替罪羊里,刘大郎替了他的命,郑二郎来替他还债。
“不会的,陛下念在小四郎的份上,定会留情。”茯苓尽力开解她。
郑婕妤自嘲一笑。
陛下又不只四郎一个儿子,哪怕仅那一个儿子,大可以广采众女,众选妃嫔,不缺女人来绵延后嗣。
何况薛瑞是太后的侄子,为保全薛家名声,陛下必会舍弃她父兄。
翌日清晨,闻说郑婕妤害喜严重,王皇后携赵贵妃等妃嫔前来探望。
其余人留在围屏外,她与赵贵妃则坐到榻边,嘘寒问暖,关怀备至。
“又瘦了。”王皇后握住郑婕妤的手,语气怜惜。
郑婕妤眼角含泪,纤细单薄的掌心冰冷,止不住颤抖:“皇后殿下,贵妃姐姐,臣妾害怕,万一生产的时候”
论做戏,王皇后与圣人一般滴水不漏,眉宇间始终凝着淡淡的愁绪,声音柔软且夹杂两三分无奈,贤惠至极,生怕郑婕妤没办法成功替圣人开枝散叶、诞育龙裔:“真是可怜,那妹妹你想如何?”
“臣妾想向皇后殿下求个恩典,请祖母入宫照料臣妾,直到平安诞下小皇子。”已经闹到了现在,郑婕妤再无退路。
郑老夫人也算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外命妇,她入宫陪产,既能显得圣人宠爱郑婕妤,又可令其余王公贵族以为郑家依旧简在帝心。
以及,郑老夫人这一入宫,为表天家恩德,帝后都将重赏她,能积攒些银子是一些。
此举俗称打秋风。
“先帝时,的确有过召亲族陪产的例子。”赵贵妃顺势帮郑婕妤求情,她是由王皇后亲手调教过的,本身又善于伪装,温软善良的神态无可挑剔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“殿下,郑妹妹年纪小,又是初次生产,您恩准了吧。”
王皇后静思半晌,到底是松口了,望着郑婕妤缓缓说道:“好,有你贵妃姐姐替你求情,我不阻拦。春桃,去告知掖庭众女官,准备郑老夫人进宫陪产等事宜。”
第65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灭火器卢尚功
外命妇入宫素来是麻烦事。
其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