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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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艾莉雅的深绿色调,四柱床上垂挂下白色的帐幔,窗边的书桌桌面钉着棕色的皮革,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暗光。
房间的主人似乎对天文学和地质学很有兴趣,桌上摆的几乎全是与这两个领域有关的书籍。
房内只有一把椅子,于是银星从衣柜里拿了一块羊毛毯子出来,铺在地上,和艾莉雅坐在一起。一开始,艾莉雅还觉得很局促,直到银星“咔哒”一下打开自己梳妆盒的搭扣,一层层装满了美容用具的内格像盛放中的花朵般展开,她才讶异到忘记了那点不自在的感觉。
“这就是美容铅笔,”银星从里面找出一支浅蓝色的铅笔一样的东西,解释说,“是用来模仿血管的颜色的。”
她用钝钝的笔尖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一划,然后把手伸到艾莉雅面前。乍看起来,那道蓝色的确很像皮肤下的血管。
随着自然科学的兴起,社会风尚也有所改变,人们的审美趋向天然且不加修饰的白皙肤色,因此许多上流社会的女子都会用香粉将脸涂白,再用美容铅笔描绘出虚假的蓝色静脉,以此营造出没有使用任何化妆品的假象。
艾莉雅惊奇地听着这些内容,内心也感到有些在意,忍不住看了一眼叁折镜中的自己。
虽然她长相普通,但至少肤色是符合当下的审美的吧?
她这样安慰自己。
银星又从梳妆盒中找出一个扁扁的小瓷盒。
“这个是有色美容膏,你想试一试吗?”
艾莉雅一惊,下意识地摆了摆手,“不……不用了!”
银星用一个小银勺挖出少许美容膏,弄在手背上,抹开来,“你看,很漂亮的。”
“……”
艾莉雅心动了。
在银星的示范下,她蘸取了很少一部份膏体,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脸颊和嘴唇上。膏体的颜色很自然,抹在嘴唇上的时候,看起来就像刚刚吃了一颗蔓越莓一样。
艾莉雅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只是多了一抹颜色而已,不会真的让人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,但她……很喜欢。
“银星同学,这个要多少钱呢?”她看着那做工精致的瓷盒,轻声问。
这个问题让银星愣了一下,她不需要亲自购买这些物品,因此也不怎么清楚它们的具体价格。
“我也不太确定,应该一银令就可以买到不错的了吧。”
一银令,也就是一百铜令。
艾莉雅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价格。
银星又找舍监夫人要了一些茶点,和艾莉雅坐在一起聊了很久的天。她解释了自己独特的名字——萨兰王室的祖先是来自南方世界的领主,在皈依辉教前,信仰着尊崇星辰的多神异教,而以星辰命名的传统也延续到了今天,同个名字代代相传、反复被使用,例如“银星”代表着月亮,而理事长的名字“白星”,则代表着金星。
艾莉雅也说了一些关于修道院生活的事情,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些内容听起来很无趣。
“其实,我那时就在报纸的社交专栏上看到过银星同学,所以现在能和你坐在一起说话,很不真实……我总觉得你这样的人是无法触及的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整个人缩着肩膀,两只手插在银星给她的暖手筒里,看起来像只冷天里的松鼠。
银星盯着她,突然微笑起来,“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,你听后,就会觉得我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。但是你要答应我,之后要直接喊我的名字,不要再叫我银星同学。”
艾莉雅点头答应,银星却沉默了下去,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“我的母亲讨厌我,”过了一会,她才平静地开口,“无论我做什么,对她来说都不够好,但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她的母亲,当然就是萨兰女大公。
艾莉雅愣住了,银星的话令她感到难以理解。
怎么会有母亲讨厌自己的孩子?
但话又说回来,怎么会有母亲抛弃自己的孩子?
……
艾莉雅的心微微刺痛起来。她把暖手筒递回给银星使用,两人盯着壁炉内的火焰,一时无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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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学生宿舍时,已经是傍晚了。艾莉雅独自去食堂吃了晚饭,然后在落日的余晖中慢慢走回圣堂。在路过一栋位置有些偏僻的建筑时,她听见头顶传来一些隐约的说笑声,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声音,却仍然掩盖不住兴奋的情绪。
然后,随着突兀的一声“砰”,有什么东西从屋顶落下来,掉在地上,弹了几下后滚到她的脚边。
艾莉雅打住步子,蹲下身来,看着眼前的东西。
一个木塞?
她愣愣地抬起头,恰好对上一张熟悉的脸。艾利亚·夏加尔正站在屋顶的边缘,手中拿着一个墨绿色的酒瓶和一个空酒杯,静静地看着她,暮色笼罩在他身上,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溶解一样。
一个艾莉雅并不认识的女学

